
第16章 你不是摆设
夜晚,帐篷外的虫鸣此起彼伏,搅得舒韶乐心里越发烦躁,怎么都睡不着。反观林星倒是睡得颇为安逸。
巴掌大的小脸严实地捂在睡袋里,白日里那张聒噪的嘴此刻也安静下来。
林星满身轻松的样子真像是来度假的,甚至还带了吊床,想露天而睡,要不是安如风恐吓她说晚上山里的虫最喜欢她这样细皮嫩肉的美食了,她才不会和自己挤一个帐篷。
实在睡不着,舒韶乐也不勉强自己,她最知道应该怎样和失眠共处。
不强睡,不乱想,出去走走,感受自然的气息,暂时放空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就这样都能遇见肖炫。
他屈膝靠坐在树下,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就那样遥遥望向漆黑的虚空。
舒韶乐走到他身边坐下,“安如风说你生病,是真的吗?”
他嗯了一声,又补充:“都好了,你不用担心。”
“所以你回来这么久,都没打算跟我说?这次如果不是安如风说出来,你是不是还会瞒着。”
意识到情绪有些失控,她深呼吸,又语带淡然的道:“当然,如今我们没什么关系,你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一直在我面前晃?”
“说什么我是你的女朋友,可有哪个女朋友连自己的男朋友何时生病、生的什么病、何时痊愈都不知道的?”
“在你的眼里,什么事都自己扛,女朋友根本就是一个摆设?”
这些负面情绪压在舒韶乐心里很久,她只是习惯性的不说,刻意的忽视,面上粉饰成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可今天连安如风都比她早知道他生病了,自己却还陷在他无故消失的情绪中,觉得自己被他抛弃。
说到底,她恨他的隐瞒、不信任,更恨自己的无能。
料想也是,即使他告诉自己,不但帮不了忙,甚至他还得分心照顾她的感受。可是,这不是理由,爱不就是生死不离的陪伴吗?
静谧几许,舒韶乐平静下来,多年的不满今日终于一吐为快,这下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直到她起身,肖炫终于动了,拉过她的手,把人抵在树上。
两人近得呼吸相闻,这样的视角看过去,他的容颜犹如神刻,每一个侧面都极具完美,漂亮的睫毛轻轻煽动,有种蛊惑的意味,让人又怜又爱。
不过舒韶乐的注意点不在这里,她看着面前略高一个头的额间,有些微隐隐的汗珠,好像状态不对。
头上微微一声叹息,她听见他说:
“你不是摆设,是光。”
他想起傍晚时,林星经过他说:“好好跟她解释一下,你一声不吭的消失,一直是她心里耿耿于怀的刺。这根刺是抵在她心口的一把剑,没拔出来之前你是半步前进不得。”
他想到她的介意,只是没想到会影响她至此,他忽然不敢想他不在的那几年她是怎么度过的,时时都在折磨自己么?
“四年前我突然觉得不舒服,打了个电话回家,再醒来时就在国外病床上,由于匆忙,手机落在国内,随后我进行了紧急的手术,加上突发性休克,直到一年前我才苏醒。为了能回来见你,我配合医生,努力恢复。”
说到这里,他低笑出声,神情满足。
“如今,也算如愿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不要难过,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要还是心疼,就抱抱我当做奖励?”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舒韶乐却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这些疼痛是被他云淡风轻掩盖的。
舒韶乐沉默着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就知道她没这么容易哄好。
“还有什么想问的?”
“什么病?”
“心脏的旧疾,不受控制时会产生休克。”
语毕,他又说:“你放心,真的好了,不然我也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一出,舒韶乐抬起头恨恨地盯着他,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一只委屈到极点发狠的小兔子,恶声恶气地说:“你也放心,不用安慰我!毕竟你好没好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趁他不备,舒韶乐推开他就走。
肖炫站在原地看她,这一次没有再追上去。
他知道她生气什么,可即便重来一次,他也是这样的选择。若是好不了,还徒来惹她伤心干嘛?
他刚刚说的是事实,只是没说的是这是家族遗传,他祖母也有这种病,医生找不到原因,甚至连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只知道的是心跳过缓,发病时会伴随着心痛,甚至休克,危及生命。
好在国外那家医院针对他家情况,研制出了对症的药,所以他如今才能站在她面前。
把第一天当度假一样来享受之后,舒韶乐等人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紧迫,为了能按时重见天日,他们放弃路线图选择抄小道。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放着好好的躺平生活不过,来和你们受这种罪。”林星不无后悔的说。
舒韶乐:“这才叫做真爱,你说呢?”
苏欲简:“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
安如风:“这种事是智商为负的你做得出来的。”
林星用怀疑人生的眼神看着他们,最终决定走在安静的美男子肖炫身后,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舒韶乐声音里的奚落,她怕再看着这些人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果然这就是真香的假期回家定律,第一天见是宝,再看是草,最后不配污染空气。
连世间最纯粹、坚固、美好的友情都逃不过……她一时心里开始探讨人生真谛。
走了一会,事儿精舒韶乐又喊原地休息。
然后狗腿地折了好些干净的树叶铺在地上,又用纸搭在上面,一切准备好后才弯腰邀请他们坐下。
安如风等人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被附身了,只有肖炫轻轻弯起唇,无声的笑了。
苏欲简:“平时没见你这么讲究和矫情,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到底想干嘛?”
作为知情人的安如风马上反应过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相信我,你不想知道的。”
“她不想干嘛,只是想让自己的心上人可以好好的安心的坐着休息而已。”
林星本着有狗粮大家一起吃的原则继续,“你不知道,我们的肖少爷有洁癖,现在你看到的才哪到哪,想当初他坐的一根凳子舒韶乐都能擦上十遍,每天就差带上消毒水走到哪喷到哪。”
一声恼羞成怒的河东狮吼响彻山里:“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