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苍生大医的人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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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何为名医 何为“神医”

古往今来,人们对医者总是敬仰的、尊敬的。这是因为这个职业特殊,“人命千金”,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美国思想家爱默生用朴素的语言道出了医学的本质,他说,“只要生命还可珍贵,医生这个职业就永远备受崇拜”。就像在前几年抗击新冠疫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奋战在最前沿的就是医生,人们称之为“白衣战士”“再世华佗”,对他们心怀敬仰和感佩。其中,中医立下了特殊的赫赫战功。

中国在世界医学史上独树一帜,是原创的生命科学。说到中医,我们不得不提及华佗,他是中医文化、中医智慧和中医精神的杰出代表;写到华佗,我们不能不思考中医、感悟中医,因为在华佗身上我们可看到中医的神奇与魅力。

说起中医,我们有必要回顾一下中医的特色及源远流长的历史脉络。

中医是科学,既不是“玄学”,也不是“神学”,而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金朝医学家刘完素说:“夫医教者,源自伏羲,流于神农,注于黄帝,行于万世,合于无穷,本乎大道,法乎自然之理。”刘完素(1120—1200),字守真,金河间(今河北河间市)人,故后人又称之为刘河间。25岁时深研《内经》,是金元四大家之首。在他眼里,中医源远流长,合乎大道,中医学也是哲学、人学。

在数千年的发展过程中,中医学不断吸收和融合各个时期先进的科学技术和人文思想,不断创新发展,理论体系日趋完善,技术方法更加丰富,形成了鲜明的特点。

中医认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是一个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统一体,人体内部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重视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对健康与疾病的影响,认为精神与形体密不可分,强调生理和心理的协同关系,重视生理与心理在健康与疾病中的相互影响。

中医强调和谐对健康具有重要作用,认为人的健康源于各脏腑功能的协调,情志表达的适度中和,对不同环境的顺应,根本上源于阴阳的动态平衡。疾病的发生,其根本是在内、外因素作用下,人的整体功能失去动态平衡。维护健康就是维护人的整体功能动态平衡,治疗疾病就是使失去动态平衡的整体功能恢复到和谐状态。

中医诊疗强调因人、因时、因地制宜,体现为“辨证论治”。“辨证”,就是将四诊(望、闻、问、切)所采集的症状、体征等个体信息,通过分析、综合,判断为某种证候。“论治”,就是根据辨证结果确定相应治疗方法。中医诊疗着眼于“病的人”,而不仅是“人的病”,着眼于调整致病因子作用于人体后整体功能失调的状态。

中医突出“治未病”。“治未病”核心体现为“预防为主”,重在“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瘥后防复”。中医强调生活方式和健康有着密切关系,主张以养生为要务,认为可通过情志调摄、劳逸适度、膳食合理、起居有常等保持健康,也可根据不同体质或状态给予适当干预,以养神健体,培育正气,提高抗邪能力,从而达到保健和防病效果。

中医使用的治疗方法也较简便。诊断主要由医生通过望、闻、问、切等方法收集患者资料,不依赖于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中医的干预方式既有药物治疗,也有针灸、推拿、拔罐、刮痧等非药物疗法。许多非药物疗法不需要复杂器具,其所需器具(如小夹板、刮痧板、火罐等)往往可以就地取材,易于推广使用。

与西医相比,中医的人文属性很突出,它的发展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其有效性为两千多年的中医学实践所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党和政府高度重视中医事业的发展,中医外科进入了一个历史发展新阶段。

1950年卫生部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第一届全国卫生工作会议。毛泽东主席应会议领导之请求,接见了卫生部与各大行政区卫生部部分领导,正是在这次接见中,主席询问:你们西医有多少?中医有多少?他向卫生部门领导强调中西医团结合作的重要性,同时为大会题词:“团结新老中西各部分医药卫生工作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会议在毛主席的指引下,总结革命时期卫生工作经验,制定了“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的卫生工作三大方针。

1953年12月,毛泽东在听取卫生部副部长贺诚汇报工作时,给予中医高度评价:“我们中国如果说有东西贡献全世界,我看中医是一项。我们的西医少,广大人民迫切需要,在目前是依靠中医。对中医的团结要加强,对中西医要有正确的认识。”

施今墨被毛泽东称为“南北驰名的名医”,他曾多次为周总理看病,深得周总理的赞赏。1953年4月,周总理在中南海接见了施今墨。周总理说:“施老先生,我想请你当老师,谈谈祖国医学事业的发展问题,这是当务之急啊!”张永和、张婧:《大国医施今墨》,华文出版社,2021,第219页。

施老向周总理倾吐了埋藏在心中很久的愿望——希望成立中医研究院、中医医院、中医学院……

总理听完后说:“在新中国,中医一定会有新的发展、新的变化。我们不但要让中医在国内占有重要的地位,还要把它介绍到国外去,让西方懂得,中医是人类医学宝库中的重要财富。”

施今墨每次为总理诊治疾病,总理总要亲切地询问施老的身体和工作情况,并与他商谈发展中医中药之事。

1954年,国家首先在北京成立了中医研究院,之后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先后成立了中医药研究院(所)。

中医学在千百年里,没有半途而废,而且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在西方医学尚未流入我国之前,中医本不叫中医,而是有丰富的称谓,其四大别称为岐黄、青囊、杏林和悬壶。

岐黄,这个名字来源于《黄帝内经》。《黄帝内经》是黄帝与岐伯讨论医学的专著,医学称为岐黄之术,岐黄自然成了中医的别名。

青囊,来源于名医华佗的历史典故。有史料记载,华佗被杀前,为报一狱吏酒肉侍奉之恩,曾将所用医书装满一青囊送与他。华佗死后,狱吏亦行医,使华佗的部分医术流传下来。后人由此称中医为青囊。

杏林,源自名医董奉治病救人的故事。史料上说,三国时吴国有位名医叫董奉,一度隐居江西庐山。附近百姓闻名求医,董奉从不收取钱财,只求轻症治愈者种一棵杏树,大病重病治愈者种五棵杏树。几年一过,庐山南麓一带的杏树多达十万株之多。杏子成熟后,董奉又将杏子变卖成粮食,用来救济当地贫苦百姓和南来北往逃荒的饥民,一年之中施舍的粮食就达数十万斗。董奉行医济世的高尚品德,赢得了百姓的普遍敬仰,从而孕育了杏林文化。

悬壶,与古代修道求仙的一个传说有关。一天,东汉名医费长房,看到一位竹杖上挂了葫芦的老人在集市上卖药,天黑散街后,那位壶翁跳入葫芦中,当时只有费长房一人看到,费长房颇感奇怪。为了弄清壶翁的来历,费长房以酒款待。壶翁知其意图后,让费长房隔日再来。壶翁邀他一起进入葫芦,只见葫芦内布置整齐华美,佳肴满桌,费长房立刻拜壶翁为师,学习医术和修仙之道。几年后,费长房也开始悬壶济世行医。这个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即是中医之悬壶称谓的由来。

其实,“医生”作为医务人员的代称,也是一步步演化而来的。

早在周代,对医务人员已有不同的称呼。当时将包括医生在内具有技艺的劳动者统称为“工”,将医术高明的医生尊称为“上工”或“良工”。《灵枢·邪气藏府病形》曰:“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此后人们又将内科医生称“疾医”,外科医生称为“疡医”,管理帝王饮食卫生的医生称为“食医”。从宋代开始北方人尊称医生为大(dài)夫,一直沿用至今。

关于医生一词的来源,除了周代医官名“疾医”等,春秋战国时期典籍中就已有“医师”称谓,汉代景帝时改称“太常”。北魏设置“太医博士”,负责传授医学知识。东汉曹魏时设置“太医令”,隋唐改称“太医署令”,为管理医疗的官职。唐代还设“药园师”(后称“药师”),负责采办药品。

唐代开始出现“医生”一词,但古代“医生”之名没有现在的医生之义,而是指在医学中就读的学生。

“医士”称呼首见于北宋,“郎中”和“大夫”称呼均始于宋代。明清太医院长官称为“院使”,下设御医、吏目、医士数十人,主要为宫廷、皇族服务。

宋代开始设置以“大夫”为名称的医官,医官中最高级的尊称“大夫”,其次称“郎中”,以下称“医效”等。因为“大夫”是医官中最高的职位,所以把“大夫”作为医生的尊称。又因为医官中也有“郎中”一职,所以也把医生称为“郎中”。

但“大夫”和“郎中”略有区别。一般将设馆从医(坐堂行医)的医生称作“大夫”,把走串于乡间的医生叫作“郎中”或“方医”“铃医”。就地域而言,早年间北方习惯称医生为“大夫”,而南方则习惯称医生为“郎中”。

据史载,太医院的“大夫”分4个级别,一等称“御医”,只有13人;二等称“吏目”,有26人;三等称“医士”,有20人;四等称“医生”,有30人(相当于现在医院里的助理医师)。

从严格意义上说,太医院的“御医”“吏目”“医士”可以独立看病,即有处方权,而“医生”只能当助手。“医生”的“生”字,是“生员”的意思,即“见习大夫”。

早年间多将医生尊称为“先生”,到医院看病谓之“看先生”,请医生上门就诊谓之“请先生”。此称呼据传源于医生所开处方。早年间医术高超的医生都写得一手好字,所开处方尽显其书法功底,不仅美观大方,而且清晰易读,所以将医生视为学识渊博者,称之为“先生”。

到了宋代,社会对医者的看法才发生改变,儒者开始介入医疗领域,把医病救人看作等同于经世济民的“大道”。

推动这种变化的是名臣范仲淹。

史载,范仲淹寒微时,曾到灵祠买卦求卜。他先祷告:“他时得位相乎?”卦象不许。他又祷告:“不然,愿为良医。”卦象亦不许。他失望感慨:“夫不能利泽生民,非大丈夫平生之志。”他日有人问他:“大丈夫之志于相,理则当然。良医之技,君何愿焉?无乃失于卑耶?”范仲淹叹息着表示,为百姓谋福莫过宰相;若不成,要以自身所学惠及百姓,莫过行医。做良医,上疗君亲疾,下救贫民厄,中保身长年,也很好。

在范仲淹看来,治国医人,道理相通。他后来推行庆历新政,就是在为国家开药方。难能可贵的是,他做官亦不忘行医,比如好友尹洙生病,他亲手配制花蛇散,连同药方服法一并寄去;兄长范仲温患病,他寄送药物,叮嘱如何调养;听说瘟疫流行,他写信告知各界辟瘟之法,并要求广为宣传。

在范仲淹的影响下,“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成为风行天下的儒士箴言,医术也成了仁术。

千百年来,人们赞美“良医”、崇敬“良医”。而华佗,在百姓心目中不仅是良医,更是“神医”。

华佗到底“神”在哪里?应该说,首先“神”在他的高超技艺,而从本质上来说,是“神”在他的心,他的大爱仁心。他如菩萨般慈爱善良,让天下苍生视之为神灵。

华佗毕生爽朗热情,淡泊名利,一心一意为平民百姓治病。他只愿做一个平凡的民间医生,用自己的医术来解除病人的痛苦,行医足迹遍及今江苏、山东、河南、安徽部分地区。经他医治的很多病人都能痊愈,他因此深受广大人民的热爱,人们称赞他为“神医”。

华佗的医术,千百年来脍炙人口,据说,他在东汉时便已经可以施用打开腹腔的外科手术,然后再使用针线缝合,和现代医术如出一辙。

《三国志》记载,华佗医术神乎其神:“病若在肠中,便断肠湔洗,缝腹膏摩,四五日差,不痛,人亦不自寤,一月之间,即平复矣。”

裴松之注记载:“十余日中,鬓眉堕落。佗曰:‘是脾半腐,可刳腹养治也。’使饮药令卧,破腹就视,脾果半腐坏。以刀断之,刮去恶肉,以膏敷疮,饮之以药,百日平复。”

华佗在近2000年前就可以进行脾脏摘除手术,足见其医术之高明。

对神医之“神”的最好阐释,莫过于传说之中的“刮骨疗毒”。

作为一员猛将,关羽可谓战功赫赫。相传,华佗曾为他治疗右臂箭伤,不仅艺高胆大,实施在无麻醉状况下的刮骨术,而且善用心理治疗的情志疗法,三次用激将法激发关羽的意志和毅力,让他最大限度地忍受刮骨之痛,使手术最终安全圆满。

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这是《三国演义》和湖北《襄阳府志》上写的,在民间广为流传,不过其实是虚构故事,带些夸张成分。

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用诗句表达了对华佗高超医术的敬佩之情,对其技艺的精湛大加赞赏,说他是医中的圣手。

华佗的“神医”形象,随着《三国演义》的广泛流传而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其高超的医术、高尚的医德为中医药学史增添了光辉的一页。

今天我们耳熟能详的形容华佗的成语,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等,这些就是对他最高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