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小镇遇刺,威名远扬
晨雾未散,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还沾着露水。
楚云飞在包子铺前驻足,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腰间新换的玄铁令牌。
两个月前这木牌刻的还是“外门”,而今“内门”二字在朝阳下泛着暗金流光。
“楚兄!”
粗犷嗓音震得摊主手抖,三个灌汤包滚落在地。
李青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楚云飞肩头,震得他怀里剑丸发出清越颤音。
“你该改改这冒失性子。”
楚云飞捡起沾灰的包子,指尖剑气一闪,脏污面皮便整齐剥落,露出里面晶莹的蟹黄馅,
“掌柜的,再来两笼。”
李青抓过包子囫囵吞下,油渍在络腮胡上泛光:
“听说你在剑痕阁参悟时引动七道剑罡?
戒律堂那帮老顽固没找你麻烦?”
他忽然压低声音,粗糙指节敲了敲腰间双斧,
“上个月我在黑市......”
破风声截断后半句话。
楚云飞手腕翻转,竹筷夹住半片枯叶——叶脉切口平整如剑削。
他抬头望向斜对角茶楼,二楼窗边青瓷茶盏还冒着热气,窗棂上三道新鲜抓痕深达半寸。
“有人盯上我们了。”
楚云飞将铜钱按进木桌,钱币边缘完全没入桌板,
“东南角绸缎庄,西南侧当铺,还有……”
他余光扫过巷口卖糖人的老汉,对方龟裂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吹糖用的铜管。
李青双斧已然出鞘,斧刃映出他骤然冷厉的眉眼:
“三个武者巅峰,不对……”
他鼻翼翕动,
“有股子腐尸味。”
话音未落,糖人老汉的铜管骤然炸开,漫天糖浆化作腥臭毒雨。
楚云飞剑丸弹射而出,银光在空中织成密网,焦黑的糖浆噼啪坠地,腐蚀出数十个碗口大的坑洞。
“倒是小瞧你了。”
绸缎庄掌柜撕开人皮面具,露出半张布满咒文的鬼脸,
“能在腐骨毒瘴里活过三息,配得上护法大人亲自出手。”
楚云飞瞳孔微缩。
七步外的腌菜缸突然爆裂,黑袍人如毒蛇出洞,骨杖顶端嵌着的骷髅眼眶里跃动着幽绿磷火。
杖风扫过之处,青石板如同热蜡般融化。
“武师境!”
李青双斧交叉格挡,玄铁斧面竟被蚀出蛛网裂痕。
黑袍人喉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骨杖幻化出九道残影,每道残影都裹挟着不同颜色的毒雾。
楚云飞剑丸骤然分裂,九枚小剑精准刺入毒雾漩涡。
金属交击声密如骤雨,剑光每次与骨杖相撞,骷髅眼眶里的磷火便暗淡一分。
黑袍人忽然暴退三步,杖尾重重顿地:
“好个剑心通明!”
地面应声塌陷,藏匿在砖缝中的引魂虫倾巢而出。
这些米粒大小的毒虫振翅时洒落荧粉,触及皮肤立即渗入经脉。
楚云飞剑势陡变,原本凌厉的直刺化作圆弧,剑气激荡形成漩涡,将虫群尽数卷入半空。
“爆!”
黑袍人掐诀厉喝,虫群却如泥牛入海。
剑光漩涡中突然迸发七色彩晕,被剑气同化的引魂虫调转方向,暴雨般射向三个伪装成商贩的邪教徒。
惨叫声中,三人浑身鼓起脓包,转眼化作三滩腥臭血水。
黑袍人骨杖上的骷髅突然张开下颌,一道灰芒直取楚云飞眉心。
剑丸回防已来不及,李青的斧柄却诡异地从楚云飞腋下穿出,斧面凹陷处堪堪卡住灰芒——竟是半截淬毒骨针。
“该我了。”
楚云飞并指如剑,空中尚未散去的虫群残骸突然凝聚成剑形。
黑袍人暴退的身影猛地僵住,左肩爆开血花,露出森森白骨。
他怨毒地盯着楚云飞腰间微微发烫的剑丸,突然咧嘴一笑:
“你以为这就......”
话音戛然而止。
黑袍人天灵盖突然裂开,钻出只巴掌大的碧玉蝎子,尾钩上七颗毒囊泛着妖异紫光。
那毒蝎深深望了楚云飞一眼,竟凭空消失,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个滋滋作响的毒液印记。
楚云飞剑尖挑起黑袍人衣襟,青色剑气绞碎最后几缕缠绕的毒雾。
……
晨光刺破雾气时,他看清对方脖颈处暗红的莲花刺青——血莲教三品护法的标记。
“楚兄!”
李青捂着渗血的右臂冲来,斧刃劈开黑袍人背甲,
“是噬心蛊!”
他指着护法后颈处仍在蠕动的血洞,
“那蝎子怕是回总坛报信了。”
围观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呼。
卖糖老汉炸裂的铜管残骸里,数十只毒蛛正顺着瓦檐逃窜。
楚云飞剑丸凌空画圆,银光过处毒虫尽数化为齑粉,却在触及东街布庄旗杆时突然回旋——旗杆顶端蹲着的碧玉蝎子已变成木雕。
“虚影蛊。”
楚云飞收剑入怀,玄铁令牌突然发烫。
他想起一个月前宗门秘境里,自己用剑罡劈开的那尊刻着“血海生莲“的石碑,掌心渗出冷汗。
绸缎庄二楼传来瓷器碎裂声。
楚云飞腾空跃起,剑丸撞开雕花木窗,正看见茶博士打扮的男人捏碎传讯玉符。
剑气扫过桌案,半幅未烧完的羊皮地图上,“青阳宗“三字正被火舌舔舐。
“接着!”
李青甩出铁链缠住逃跑者的脚踝。
楚云飞并指抹过剑锋,七日前在剑痕阁悟出的“天瀑“剑招化作银河倒泻,剑气裹挟着虫群残骸穿透茶博士丹田。
男人最后的表情凝固在不可置信的惊恐中,怀中掉落的青铜腰牌刻着外门伙房的标记。
朝阳完全升起时,镇长带着巡卫队赶到。
楚云飞将染毒的长衫丢进李青燃起的真火,火星噼啪炸开三朵青莲。
卖包子的老丈颤巍巍捧来粗陶碗,牛骨汤里飘着的芫荽沾着晨露。
“仙长,这是用您斩妖的剑气煮沸的……”
老者话音未落,街尾突然奔来三个赤脚孩童。
最大的孩子举着木剑高喊:
“楚剑尊!
我看见了!
您的剑气比朝阳还亮!”
李青啃着新出笼的包子大笑,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
两年前外门考核,正是这个总替他背黑锅的楚师弟,用半块馒头换走了抽中死签的挑战牌。
返程时山道格外寂静。
楚云飞摩挲着令牌上新添的裂痕,剑心通明的感应让他提前三丈避开了腐叶下的蛊虫。
当宗门界碑映入眼帘时,守山弟子反常地查验了三次手令,佩剑出鞘的角度比平日低了三分。
戒律堂的铜钟忽然自鸣,惊起满山寒鸦。
楚云飞踏进山门的瞬间,怀中的剑丸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他望着演武场上空盘旋不去的六只青鸾灵鸟,那是只有长老议事时才会放出的传讯灵禽。
藏经阁飞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檐角阴影里,某个本该在闭关的身影倏然消失。
楚云飞装作整理衣襟,指尖悄悄抹去袖口沾染的碧玉蝎荧光,那抹幽绿在触到护山大阵结界时,突然变成暗红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