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剑锋所向,谁主沉浮
青石擂台被晨露浸得发亮时,楚云飞的白衫下摆还沾着昨夜剑冢的青铜锈。
张天翼的玄铁重剑插在擂台东南角,剑柄上缠绕的蛟蟒皮被撕开三寸裂口——昨夜子时,这家伙分明用这把剑劈开了试剑石底座。
“听说你刚斩杀邪教主?”
张天翼舔着剑刃上未干的血渍,那是他清晨斩杀的第三头护山灵兽,
“可敢与我一战?”
楚云飞垂眸望着掌心尚未消散的剑纹,昨夜没入眉心的流光正在经脉中灼烧。
当他抬眼时,张天翼刺来的七道残影突然变得迟缓——剑心通明状态下,对方腋下三寸的邪气黑斑比剑锋更刺眼。
“破!”
青钢剑贴着玄铁重剑的龙脊逆削而上,金属刮擦声惊起观战席十七只云雀。
楚云飞的剑尖精准点中张天翼腕间黑斑,一缕腥臭黑烟顿时从对方袖口窜出。
观众席前排的丹鼎峰弟子打翻药篓,跌坐时撞碎了测邪气的琉璃盏。
“邪气入体七日。”
楚云飞收剑时带起的气流掀开张天翼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咒文,
“昨夜子时,你在剑冢喂过血吧?”
观礼台传来茶杯碎裂声。
王长老拂去袍角茶渍的动作太急,泼湿了邻座李青峰长老的剑谱。
十二面测灵镜同时转向擂台,镜中映出的张天翼丹田处,墨色漩涡正在吞噬他的本命剑气。
“你!”
张天翼暴退时踩碎了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他袖中突然射出的三枚噬魂钉,在触及楚云飞护体剑气的瞬间化作齑粉。
暮色染红藏书阁飞檐时,楚云飞正用剑鞘挑开《宗门秘录》的蠹虫蛀页。
泛黄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延伸至后山断龙崖——那里本该是护山大阵的阵眼,此刻却与三十里外的白骨窟相连。
“师弟当心!”
林婉儿的声音裹着桃花香撞进窗棂。
她指尖弹飞的茶盏在空中划出弧形水线,泼湿了楚云飞正要触碰的书页。
茶水触及墨迹的刹那,蛰伏在“禁地”二字中的蛊虫显形,挣扎着化成一缕青烟。
“他们在茶房换了新学徒。”
林婉儿并指抹过盏沿,指尖顿时泛起不祥的紫纹,
“这离魂散本该无色无味,可惜……”
楚云飞突然握住她欲缩回的手腕,仰头饮尽残茶时喉结擦过她颤抖的指尖:
“师姐泡的茶,毒药也甘之如饴。”
林婉儿慌忙抽手的动作带倒烛台,晃动的火光里,两人映在墙上的影子几乎交叠。
她藏在袖中的解毒丹滚落书案,正巧压住地图上某处蛇形标记。
次日擂台的晨雾还未散尽,赵无极的九环刀已劈碎三块护心镜。
刀背上镶嵌的七颗兽瞳同时睁开,投射出的血色光幕中,隐约可见王长老昨夜在戒律堂修改比武签文的残影。
“跪着认输吧!”
赵无极狂笑着跺碎青石板,地底钻出的六具青铜傀儡组成杀阵。
最前方那具心口镶嵌的控魂珠,与楚云飞在剑冢见过的邪教法器如出一辙。
剑光起时,观众席第二排的记名弟子突然抱头惨叫——他们藏在怀中的傀儡符咒无火自燃。
楚云飞的剑气穿过傀儡阵眼,精准刺入赵无极丹田缠绕的邪气锁链。
锁链崩断的脆响声中,观礼台传来王长老的怒喝:
“住手!”
“此战……”
王长老拂袖震碎计时的日晷,晷针偏移的阴影恰好挡住他袖中抖落的控魂铃,
“傀儡术乃本门禁术,当判……”
他话音戛然而止。
楚云飞钉在擂台中央的青钢剑突然共鸣,剑身映出昨夜藏书阁地图的虚影,某个蛇形标记正与王长老腰间玉佩的纹路重合。
月光被云层吞噬的刹那,楚云飞靴底碾碎了最后一枚警戒符。
后山断龙崖的罡风撕扯着衣袍,他手中地图上朱砂标记正在渗血——这是用剑冢亡魂炼制的追魂引,此刻正指向崖底翻涌的黑雾。
“喀啦!”
青钢剑挑开藤蔓遮掩的洞口时,剑身突然传来灼痛。
楚云飞垂眸看着剑柄处浮现的青铜锈斑,这与三日前在剑冢获得传承时的异象如出一辙。
洞内石壁上,七颗按照北斗方位排列的夜明珠泛着妖异的紫光。
密道深处传来黏腻的水声,楚云飞剑尖点地,剑纹沿着青砖缝隙蔓延。
当第三道剑纹触及石壁上的凶兽浮雕时,浮雕眼珠突然转动,喷出带着腐臭味的毒雾。
“雕虫小技。”
楚云飞并指抹过剑脊,剑心通明状态下,那些飘散的毒雾在他眼中化作细密的咒文锁链。
青钢剑刺入左侧第三块地砖的瞬间,毒雾锁链应声而断,露出后方刻满血誓的石碑。
王长老的狞笑从碑文缝隙渗出:“你以为剑尊传承是白得的?
每代剑尊都是活祭品!”
碑上朱砂突然活过来般游走,化作数十条血蛇扑向楚云飞咽喉。
剑气激荡间,楚云飞后颈的剑纹突然发烫。
他旋身劈斩的轨迹暗合星辰轨迹,斩灭的血蛇在地面汇聚成八个扭曲的大字——“以剑饲魔,方得永生”。
“李长老,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暴喝声震落洞顶碎石,李青峰雪白的须发在剑气中飞扬。
他手中那柄看似腐朽的木剑,竟迸发出劈山断岳的威势,将追击而来的王长老逼退三步。
楚云飞趁机扑向密室,手中盟约拓片与石门符咒相撞的刹那,眉心血痣迸射金光。
石门轰然开启的瞬间,他瞳孔剧烈收缩——那柄悬于密室中央的青铜古剑,剑鞘纹路与他怀中传承剑鞘的缺口完全契合!
“小畜生倒是会挑棺材!”
王长老袖中飞出九枚控魂钉,钉尾缠绕的怨灵竟是白日里那些记名弟子,
“此剑镇压着上任剑尊残魂,正好拿来炼......”
古剑突然自鸣,剑鞘上的星纹逐颗亮起。
楚云飞握剑的右手经脉暴起,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相同场景——那位与他面容相似的剑尊,正是用此剑洞穿了自己心脏。
“原来如此。”
楚云飞在剑气贯体的剧痛中大笑,任由古剑抽走半数精血。
当王长老的杀招触及后心时,古剑终于出鞘半寸,溢出的剑气将整座密室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