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论文惊魂

答辩教室的中央空调发出低频嗡鸣，陈凡的指尖摩挲着论文封皮，油墨味里混着极淡的血腥气。他盯着投影幕布上《论灵气复苏对现代教育体系的影响》的标题，忽然发现第二章节的楷体字正在蠕动——那些“筑基期学生课堂表现“的案例数据，竟扭曲成八百年前药王谷弟子的修行日志。

“陈同学？“

李道子教授叩击讲台的声音惊醒了他。白发老者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泛着异样的青芒，手中激光笔的红点正落在论文配图上：雷劫木的年轮特写照片里，隐约可见半张人脸。

“请解释第三章的数学模型。“李教授的袖口滑出枚青铜镇纸，压在陈凡的论文上时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陈凡翻开论文的手微微发颤。当他念出“灵气浓度与脑电波频率呈正相关“时，教室的日光灯突然频闪。前排学生的瞳孔在明暗交替中化作竖线，笔记本上的公式自动重组成《太清炼神诀》的运功图谱。

“比如这道傅里叶变换...“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间。投影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抖动，化作血色河流奔涌而来。在众人惊恐的尖叫中，陈凡看见自己的倒影站在河心，穿着星纹道袍挥剑斩向虚空，剑锋所指处正是林沐雪前世陨落的方位。

林沐雪突然起身打翻颜料箱。钴蓝与赭石泼洒在落地窗上，瞬间凝成《九霄雷劫图》的轮廓，将血色幻象逼退三寸。她沾满油彩的手指按在窗玻璃，冰晶顺着纹路蔓延，整个教室的温度骤降。

“继续。“李教授的金丝眼镜蒙上白霜，手中的青铜镇纸渗出黑雾。陈凡强压下翻涌的灵气，论文纸页无风自动，第三章的公式符号悬浮而起，在虚空中组成困龙锁链。

当最后一行证明写完时，教室后排突然传来快门声。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放下单反相机，镜头盖上的“青阳“篆印泛着血光：“陈同学考虑过投稿《玄门学报》吗？“他递来的名片背面，主编签名竟是素娥的小楷。

林沐雪的画笔突然折断。她看着颜料在窗上晕开的墨迹，那些本该封印记忆的冰晶，此刻正映出素娥在民国编辑部校稿的画面——钢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水，而是稀释的雷劫液。

答辩结束铃响起的刹那，李教授的镇纸突然炸裂。青铜碎片划破陈凡的手背，血珠溅在论文扉页，将致谢栏的“特别感谢林沐雪同学“染成赤金。他猛地合上论文，皮质封面下传来心跳般的震动。

“恭喜通过。“李教授的笑容带着金属摩擦声，递来的成绩单上浮现出血色阵图。陈凡的神识刚触及纸面，就看见八百年前药王谷的藏书阁在火海中崩塌，素娥抱着烧焦的《丹经》冲入雷雨。

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全灭。林沐雪拽着陈凡躲进安全通道，手中的油画棒在墙面急速涂抹。当追来的脚步声逼近时，她咬破指尖在画中添上最后一笔——梵高的《星月夜》突然扭曲旋转，将两人吸入画中星河。

冰凉的油彩贴着皮肤流动。陈凡悬浮在旋转的星云间，看见每个光点都是记忆碎片：穿实验服的自己在喂大橘吃丹药，民国素娥在油灯下校对论文，还有林沐雪昨夜在画室撕毁的第十三幅自画像。

“这是我的心魔。“林沐雪的声音从昴星团传来，她的白裙化作星尘飘散，“每次试图画你，都会出现那个持剑的身影。“她的指尖掠过猎户座腰间的三星，那里钉着柄青铜剑，剑穗上挂着的正是主编名片。

陈凡的雷纹突然灼痛。当他握住剑柄的刹那，整片星海开始坍缩，论文里的数学模型具象成金色锁链，将油画中的颜料抽离重组。林沐雪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冰晶顺着相触的皮肤蔓延，冻结了即将暴走的灵气。

晨光穿透画室纱帘时，陈凡在满地油彩中醒来。被撕碎的论文草稿自动拼合，在阳光下显出新内容：空白处浮现素娥的批注“青阳路27号有你要的答案“，每个字都在缓慢渗血。

林沐雪蜷缩在画架旁，腕间的冰晶镯裂痕累累。她正在临摹答辩时的星云幻境，画布角落多了个持剑男子的背影——那人的道袍下摆沾着丹砂，与陈凡昨夜被青铜碎片划破的裤脚如出一辙。

窗外突然传来猫群嘶吼。大橘叼着染血的《玄门学报》跳上窗台，最新刊的封面正是陈凡的论文节选，配图雷劫木照片被刻意调亮，树干裂纹中清晰可见数百个痛苦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