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栖霞寺
栖霞寺——
母亲让自己寻找的三件圣物,分别在黄山书院、栖霞寺和十字山。
他问过老萧,到底是什么圣物。
老萧的原话是:“阴阳先祖用来镇压邪物的封邪钉。”
李纯阳不明白的是,黄山书院中有浩然之气、栖霞寺乃禅宗祖庭,为何还会滋生邪物?
李纯阳放下茶杯,和一贯钱:“多谢大婶啦!”
“哎呀,不要你的钱。”大婶连忙拿起那一贯钱塞给李纯阳,“就几杯茶水而已。”
李纯阳接过铜钱,又递上几颗生气丹:“这个丹药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大婶可不能拒绝了。”
妇人笑着接过,又凑过来低声道:“多谢小道士。哦,对了,黄东水院长下午来的时候,还去了黄梨家里呢……”
李纯阳拱手:“感谢。”
他走出茶滩,走过那棵巨大的樟树,来到了一处早已荒废的民宅。
篱笆残破,茅屋倒了一半。
李纯阳推开结满蛛网的门扉,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坟头。
应当是黄梨继父、母亲的坟墓。
李纯阳眼神一紧,因为他看到,那坟墓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旁是刚掘开的新土。
“有人来盗墓了?”
李纯阳疑惑,“这黄梨家里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陪葬应当也没有什么贵重之物,谁来盗墓?”
蓦地,
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黄东水!
他下午来过!
黄梨曾经在黄山书院读书,黄梨发疯杀了继父和母亲的那晚,黄东水正好也回了村子——
绝非巧合。
黄东水和黄梨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他的眉心金光一闪,阴阳眼开启,看到墓中有一缕黑气飘出——
李纯阳三步并作两步,飞上樟树,遥望南方。
他看到那缕黑气晃晃悠悠,飘向了某处山脉。
李纯阳跳下树,在黑夜中沿着江边走了五六里,而后穿过了那座纪念【徐卧鲤】的卧鲤石桥,朝着山脉中走去。
这片广袤的山脉叫十万大山。
乃是上古时人族十圣诛灭邪神的主战场,听说有无数遗迹宝藏。
普通人虽然难以踏入,但是对于炼气士来说,还是可以稍微深入一些的。
外围靠近新安江的一些山峰,更是成为安南府士大夫的后花园,他们在此营造园林,纵情享乐。
道家隐士亦在此结庐静坐,感悟天地;
禅宗信徒同样修建诸多寺庙。
……
走在山中的时候,不仅起了雾,还飘起了雨丝。
李纯阳穿过那浓雾,在一棵松树下避雨。
他的目光循着那黑气远远望去,似乎还要穿过七八个山头——
忽而,远方的山道上走来一个樵夫。
“老丈,这山中可有禅寺?”
李纯阳在树下遥喊。
“老丈!?”
那樵夫在云雾中的山道上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半晌才找到李纯阳的位置。
“禅寺啊……”
樵夫的眼中尽是迷离的回忆,“年岁大啦,有些记不清了,大概是有一座的。”
李纯阳忙问道:“叫什么名字?”
樵夫想了足足十八九息,才道:“大概叫栖霞寺。”
李纯阳又问:“那寺在何处?”
樵夫指了指云雾深处:“大概在云深处。”
声音杳渺如风如雾,落入李纯阳耳中竟有些不真实。
待到夜风吹散了雾——
那樵夫已然随雾消散,不知何处了。
李纯阳便踏着夜雨再次穿行远山道中。
山风卷着细雨浸湿衣衫。
忽然,远处的山林间又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平生何所忧,此世随缘过。”
“日月如逝波,光阴石中火。”
“任他天地移,我畅岩中坐。”
李纯阳循声追去。
却见夜雨中一个白衣僧人正在山涧中疾行。
他连忙追去。
穿过一道山梁,来到一处山坡前。
黯淡的夜幕笼罩青山,夜雨浓雾则将林木山石熔化,变成一种淡然颜色。
宛如一副褪色的山水画。
但却不见白衣僧人身影。
李纯阳在雾中穿行,忽见左侧有一巨大山石,掩映在一丛剑竹之后。
山石上,有一破碎的佛龛。
龛中,有一石质佛像,低眉垂首,嘴角带笑——
捏轮回印。
黑气便缭绕在佛像上。
此时,夜雨陡然增大。
李纯阳盯着那佛像看了半晌。
他走进了佛龛,打开纸伞,盖在了那破损的佛龛上。
雨丝被阻挡在外。
“借贵地避雨,多有叨扰。”
李纯阳和佛像并肩坐着,躲避山间夜雨。
李纯阳听着雨声,疲惫感浮上心头,身子一歪,靠在佛像上,浅浅睡去。
“呼!”
梦里不计时,他忽然醒来。
山雨已歇,夜雾弥漫。
李纯阳眼中精光电射,看向了旁边的佛龛。
他已不在佛龛中了。
他现在,坐在佛龛之外。
那把纸伞,也已折上,放在他脚边。
他观察那似笑非笑的佛像良久。
明明,只是一块顽石而已呀。
他学着石像捏了个轮回印——
忽而一阵山风吹来,夜雾消散。
右前方的山顶上,露出了禅寺的一角。红檐绿瓦,古朴厚重。
“夫君快走,听说栖霞寺求子可灵验啦。而且必须亥时到达~”
山道上忽然亮起一盏昏黄灯笼,一对夫妻踏着雾气走来,“希望快点怀孕,生个孩子。”
“嗯。”
是个男人的声音,“孩子名我都想好了。咱们住在黄家村,每日看新安江东流,不如就叫黄东水吧。”
“恩恩,都听夫君的。”
坐在山石下竹林中的李纯阳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
这求子的父母,给他们未来的孩子取名叫黄东水?
难道这是黄东水的父母?
那么,自己现在是误入三十年前?
他就这么坐着,不一会儿,又有一对夫妻来了——这夫妻李纯阳看着眼熟,竟然是昨天拉着自己衣绣让他寻找女儿下落的那对老夫妻。
只是此时,他们还年轻。
他们失踪的女儿,也是栖霞寺求来的?
有意思……李纯阳走出竹林,他看到那缕黑气从石像上飞出,飘进了山顶的那座禅寺。
他踏着苍苔拾级而上,已是能隐约看到禅寺的大门上挂着一个金边蓝底牌匾——
栖霞寺。
李纯阳走上前,敲了敲门。
“吱嘎~”
庙门打开,走出一个白衣和尚,双手合十:“施主。”
李纯阳看着和尚身后黑漆漆的寺庙:“深夜赶路,疲惫不堪,可否借宿一宿。”
白衣和尚看了看李纯阳身上的锦色白袍,点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