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褚岑的小心思
钱鸣将手里的菜碟搁在茶台上,嘴里嘟嘟囔囔地拉开门栓,“师爷,何事?”
不料门前并无师爷的身影,反而是匆匆来迟的褚岑,她惊愕地瞧着钱鸣,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不耐烦。
“钱大人,在忙?”褚岑偷偷瞥了一眼屋内,眼中的偷窥之意一闪而过。
钱鸣看见她也没什么好态度,索性把门敞开,后退一步道:“是褚姑娘啊,进来吧。”
“谢了。”
褚岑大跨步地迈过门槛,径直走入屋内,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朴淡雅的内堂,墙壁挂满书画,桌前置一博古架,古董瓷器应有尽有,书画和她在博物馆里见到的花鸟图长的极其相似。她目不转睛地上下扫视着工笔画里的一草一木,小心翼翼地摸摸梅瓶,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而贺栏书此时正在一本正经地写字,没有抬头,也未意外她会来访。
青花瓷,若是带一个回去,自己岂不是发家了?
褚岑动着歪脑筋,心里默数着价格。
钱鸣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调侃道:“那个值两千两,仔细给贺大人磕了碰了,你消受不起。”
褚岑心里白眼一翻,两千两算什么,两个亿才叫值钱。
“多谢钱大人提醒,是小女子不懂事,你们当官的家里摆着奇珍异宝,我一个平头百姓哪知道这些。”她故意讲着尖酸的话术怼回,一点情面不给钱鸣留。
吃了一口瘪,钱鸣老老实实倚靠在一旁不作声了,他冷哼一声将官帽摆正,用行动诉说不满。
贺栏书戏看够了,停笔止墨,开口道:“褚姑娘初来乍到对此处不甚了解,这里只是本官的住处,书画瓷器皆是前人所留,说到底,还算是府衙的资财,和本官毫无干系。”
这算什么?解释吗?
褚岑本无意掐酸捻醋,遇上好言相道的贺栏书,反而显得自己是个市井小户,她端正姿态,认真向贺栏书行了女礼,方才为她更衣的侍女专门给她演示了一遍礼仪,褚岑这才知道拱手不对,应当屈膝碰拳,俗称万福礼。
“贺大人,那小女子便在府衙住下了,在想起那些事之前,大人不会嫌弃我吧?”褚岑试探性地发问。
贺栏书摇摇头,直言:“你安心住着,需要什么都和钱鸣说,他熟悉这里,手脚也麻利。”
天大的一桩事砸在自己身上,钱鸣有点不乐意,满脑门子推三阻四,揶揄道:“大人别呀,我一介武夫和小姑娘打什么交道?”
“不是打交道,褚姑娘一介女流住在府衙,来往都是男子,你替我好生照顾才是。”贺栏书严肃地纠正他,像是下达某种艰巨的任务一样。
看着钱鸣苦瓜般的脸色,褚岑差点笑出声来,她倒是运气好,捡了一个大便宜——白吃白住。
“谢钱大人费心。”褚岑赶紧嘴甜道谢,满眼的得意之色。
……
府衙的构造比较特殊,贺栏书的住处在偏堂,这里与正堂相距不过十丈远,方便他随时出入,而褚岑要住的远一些,深居正堂后,此处偏僻幽静,不时会有一两个小吏出没,往常不见外人,褚岑住在这里不怕被打搅。
看着整洁的庭院,褚岑又犯了难,自己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没有泥石流前的记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叫什么名字,不过此女楚楚动人,娇嫩秀丽,乌黑的长发过腰,看起来也是一个没长开的美人胚子,比自己读博士时那副吸精抽魂的鬼模样好得多。
“小姑娘,姐姐我也是倒霉才入了你的身体,不过泥石流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你不知道的话,我该怎么蒙混过关?”褚岑对着一面铜镜自言自语,铜黄色的面容上愁云密布。
想到这,她赶紧找来一张宣纸,问侍女研墨拿笔,打算仔细规划一下未来的走向。
只是她从小没学过书法,一只狼毫在她手里流动生硬,写出的字犹如蚂蚁爬过歪歪扭扭,侍女站在一旁都忍不住笑了。
“姑娘您写的这是?”
褚岑脸红,不好意思道:“简笔字,没见过吧,我自己发明的。”
侍女看不懂她写的什么,又问:“楷行草篆隶,您这是哪一种?”
褚岑立刻拨浪鼓式摇头,“都不是,这是简体字,好记又好认,你不懂,以后你的重重重重孙可能就知道了。”
见如此,侍女便噤声了。
没一会儿,褚岑就把整张纸写满,她梳理了自己的认知和发生的事件,总结出三大结论:
1.我穿越到了古代。
2.我的身份很重要,是某些事件发生的关键证人,但是由于我失忆了,没办法被贺栏书利用,暂时住在他的单位。
3.我必须在短期内想到回去的办法,并且不能让贺栏书知道我的身份,保护好自己。
褚岑咬着笔杆,低声自言自语:“先写这么多,其他的慢慢补充。”
她打发走了侍女,一个人躺在狭小逼仄的木板床上思考,奈何古人的床实在太过于简约,她的后背被硌的生疼,实在影响思考的深度。
“以后编剧都得注点意,古人的床都又小又硬,平白无故在电视剧里放着两米双人床给男女主睡,惹得大家真以为古人日子潇洒,这枕头,这被子,真是应了那句话,布衾多年冷似铁,能是纯棉的吗?”褚岑苦恼地坐起身,翻来复去地揉搓着被角,这不就是全麻柳絮被。
褚岑一脚踹开麻布被,合衣躺下,又让硬枕头磕了脑袋,她索性将枕头搬下床去,卷起被子充当了枕头。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苦日子刚刚开始。
思考间,褚岑觉得自己好累,没有手机的日子和戒毒没什么区别,她裹紧衣服,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直到侍女轻摇她的肩膀,褚岑才睁开朦胧的双眼,她眯着眼睛问:“咋了?”
“褚姑娘,您家里人来了。”侍女看起来很高兴,嘴角一直没掉下来过。
褚岑懵了,她匆匆套上靴袜,急忙追问:“谁来了?”
“您兄长啊,他也平安无事,正在正堂和贺大人说话呢,让奴婢过来叫您。”
天杀的,坏事来的也太快了!
褚岑心里暗叫不好,但也只能乖顺地随她而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若是一直失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