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京畿内城
周若木原本想一个人独自去的,毕竟楚医生吩咐再过几天回去复诊,没必要让师兄他们两头跑。
但师兄他们到底放心不下。再加上同门离队,人少了将近一半,开销压力锐减。就干脆直接收拾行李,往京畿内前进。
“师兄,头上疤还好吧?”周若木抱着怀中的菩萨铁剑,问道。
“早知道是她们自己要走,我也就不去拦了。”瘤子脸师兄摸了摸额角的伤疤,嘀咕道,“娘的,白白挨了一记打,人也没留下来。甚至还不能说那个姓萧的王八蛋什么。”
他们跟着缝尸人的队伍进京,连走了一天半,走过两道关,总算进到了京畿最内一圈。
严格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京城。
繁华程度是京畿外围的两三倍。甚至能在一条街看到两个说书人,各自坐在街头和街尾,客源还都一点不少!
吆喝声此起彼伏,家家店铺旌旗招展,比赶大集还热闹。
路也修得很宽,只可惜这是随时要被征用的官道,不让牛驴车走。
等急递或者轿子一来,人可以走,摊位可以挪。唯独牛或驴拉的车那么笨重,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避不开的。
碍于这项规定,他们只好一进京就分头行动。
“我去找地方把牲口拴了,顺便找家客栈,让几个师妹照顾林小虎和行李。”
瘤子脸师兄说道,
“麻子,你去照顾师弟。这几天他是消停了,可咱也不能就把他放着。”
“好嘞。”麻子脸师兄一把抓住周若木的领子,开玩笑道:“这回可别给我跑了,尽添乱!”
“刘师兄,晚上就住我家好了。”司徒盈月提议道,不用再住客栈那么麻烦……也省点开销不是?”
“差点忘了,咱就是来投靠师妹你家的啊。”麻子脸师兄笑着说道,“晚上总算有个舒坦地方住了。”
“师兄。”司徒盈月拉住周若木,小声地说道,“晚、晚上……跟我一起去看灯火,好不好?”
“灯火?”周若木有点纳闷,“现在离元宵还早吧?”
司徒盈月摇摇头,指了指街上张罗的花灯。
“这些灯芯用龙涎香泡过,可以亮很久,叫长明灯,又叫‘长命灯’。是大户人家生孩子的时候才会点的。在京畿最外围,不是听说谢阁老家又添一女吗?这就是给她点的。”
她解释道,
“我们赶得晚,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不过没关系,最后一天的灯火最盛大。到时候还有放飞灯火的环节呢。”
“好啊。”周若木点头道,“等我去拜个寿顺带问个话,完事回来跟你汇合,一起去看花灯。”
“嗯。我把家里备着的甜点都带一点,到时候我们可以边看边吃。”司徒盈月甜甜地笑了,伸出小指头来,“那……拉钩。一言为定。”
周若木有点想笑:“怎么,还怕我跑了吗?”
司徒盈月执意要拉钩,周若木这才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小指头。
“道士。”程有生过来打了个招呼,“你们要分路走?那把寿礼放我们车上吧,待会儿一块运过去。”
“行。”
周若木和麻子脸师兄爬下驴车,把车上的贺寿礼搬到了对方的手推三轮板车上。
师兄弟二人就此脱离了大部队,跟着缝尸人们一块往京畿的东边走。
越是往里走,人越是多。他们很快被迫排成一条线,艰难地在人潮中穿行。
一个奇怪的建筑映入眼帘。
它特别高,倚着一道隆起的山脉建立,看样子像是个宫殿。
“师兄,那个那么高的建筑是什么?”周若木正想拿指头指,就被麻子脸师兄一把摁下。
“别乱指!”麻子脸师兄呵斥道,周若木第一次见他这么急和怕,“那是紫府,皇帝待的地方!”
皇宫?
周若木心里嘀咕起来,这跟他的常识有些出入。
皇宫不该是选址在平直的地面上,方便生活和办公进出吗?
怎么会靠着半山腰建,搞得像是宗门一样。
巍峨的宫殿俯视着芸芸众生。随着太阳翻过中天,它投下的巨大阴影将会引领着夜幕笼罩全城。
“为什么会建在那里?”
“我听人说,龙脉在哪,皇宫就在哪。”
麻子脸师兄拍了一下他的背,
“好了,没事别乱问。这里可不比别处,要是说岔了话,到时候给你抓进去就知道错了。”
周若木点点头。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要是因此连累了同门,那麻烦就闹大了。
正当他转头、把目光从皇宫上移开的时候,一道迸发的紫气霞光又把他的头吸引了回去。
“……?”
当周若木定睛去看时,天边的云彩、皇宫的屋檐砖瓦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似乎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
幻觉?
周若木接下来一段路,全程都盯着皇宫看,然而除了一些如黑芝麻粒儿大小的人进进出出外,他什么也没看着。
到民居群集的地方,路就变得没那么宽、人也变得没那么多了。
他们开始钻巷子,不停地钻。沿着用房屋夹起来的道路,在曲折的小径上前进。
“哦!是这家凉茶铺子。反正离师父家不远,咱停下来喝碗茶再走吧。”程有生建议道,“好久没在这里喝凉茶——”
“不嫌天快晚了么?”缝尸人们的大师兄冷声说道,“那咱们走,让他一个人在这慢慢喝。”
虽然从他没有温度的话语里听不出好歹,可周若木凭直觉觉得——
他有点急。
虽说寿礼送早不送晚。可听程有生这语气,接下来这段路也不至于会走到天黑吧?
算了,这是他们门内的事,自己有什么好计较的?
程有生见大师兄反对,只好悻悻地走回了队伍里。跟着同门一块继续赶路。
走了这么老远的路,周若木算是切身体会这京畿看着不大,实际有多少弯弯绕绕了。
他们和刚刚最热闹、最繁华的街也才不过隔着几座院子、几处宅子。可要是想不翻墙穿过来,就必须这样绕着走。
程有生口中的师父家就在眼前。
一处不怎么阔的小院,从门口积下的灰来看。人迹罕至,平时不仅没什么访客,老人家也没雇个佣人扫一扫。
“大师兄,你年岁最大,你来敲门问安吧。”众缝尸人把这一荣誉交给了他。
大师兄也不客气,一点儿都不推脱,当即上前,叩响了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