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隐藏的真相必将浮出水面
她并非不怕丢脸,只是方才的情境着实让她找不到说服李长夏的恰当理由,顺嘴就把平时自负耍帅的台词说了出来。
毕竟她在星汉城一直广受百姓爱戴,甚至被拥护为所谓的第一美人,自幼跋扈。但是她所拥有的一切,相较于他人,不过是那众星捧月般的宠爱以及与生俱来的责任。
若不是有超越脸面的重要之事,她又怎会如此急切想要接近李长夏,探听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此行来到东鹿城的目的,赵云清灵光一闪,倒是又想出了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李长夏,据我说知孟小姐已经从越龙堂结业,最多也只能在学堂中待两个月的时间。等时间一到,你是打算让你弟弟来帮你处理琐事吗?
啧,这要是传出去,你们老李家的名声也可以不要了!就算有学堂的书侍,你觉得会方便吗?虽然本郡主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但管好你的衣食住行也是绰绰有余的。”
赵云清知道自己的理由还是有些牵强,见二人表情踌躇只好继续加码:
“若你们要是担心本郡主的居心,大可将心放进肚子里。本郡主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会在背地里耍小手段,毕竟我们星汉城可没有你们东鹿那么丑恶。”
常言好看的姑娘似鲜花,若问李长夏赵云清是何种花,她定会觉得像仙人掌,这嘴着实扎人。她不禁腹诽,你们星汉城人难道是专吃刺长大的吗?满嘴喷刺。
其实李长夏倒也不屑于赵云清会耍什么小把戏,只是碍于赵云清的身份会有些麻烦。但也正因为她的身份,才更应该将赵云清放在跟前。
孟宛霜对此倒没多大意见,她看得出赵云清虽言辞犀利,但实则是个真性情的人,不会做出小人之事。
二人斟酌再三,对视一眼便同意了她的提议,并在赵云清的要求下,两人一起搬进了汉雪苑。
此后,越龙堂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孟宛霜履职,领着十三位天骄学子熟悉学堂中的环境,而李长夏倚在轮椅上,面色虽清冷,但眸子里尽是孟宛霜称心应手的姿态,满是欣慰之色。
其身后由李延推着轮椅慢悠悠的立于队伍末尾,赵云清则跟在李长夏身旁左顾右盼,四处好奇瞧得不亦乐乎。
沈钰有些不解,明明前些日子信誓旦旦要拿下东鹿城的人,现在是怎么亦步亦趋跟在李长夏身边的,时不时还温柔问候几句,温柔?
沈钰晃晃脑袋,将这个不符合赵云清的描述词语抛之脑后。
“乐行,这是什么情况?”方乘挨近沈钰回头看一眼末尾的异像,同样迷惑之前她家清清不是很反感东鹿城的人吗?这怎么才一夜的时间就转变态度了,难不成东鹿城给他家清清下药了。
思即此,方乘一个机灵后退到赵云清身边:“云清!昨夜在何处用膳,可有在别处乱吃什么东西了,还是......”
“你在说什么?”赵云清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手将方乘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脑袋推开。
“灵书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接下来就请各位尝试如何将灵力运用在手中。此处与各位在山下所接触的稀薄灵气不同,鹿神山灵气充沛,可以很快将灵术熟练于心。还有不懂,宛霜必定再次倾囊相授!”
客套话说完,孟宛霜便回头找李长夏,正好看见赵云清和方乘打闹的一幕,忧心上前。
“二位这又是怎么了!”
赵云清立刻松开手道:“没什么!”
“只是想问问云清学子午膳想吃什么。”方乘迅速回应,想要消除孟宛霜的怀疑,毕竟孟公府也是东鹿城的孟公府。
“孟学子,这个是这样用的吗?”远处林福招呼着孟宛霜,指着宁燕然幻化出的大鹏鸟在上空盘旋,好不漂亮。
“是的,宁学子很有天赋呢!”孟宛霜回头不吝称赞到,向着宁燕然的方向走去,打算进一步指导。再回头,就瞥见赵云清嘴中念念有词。
转瞬之间,几点金尘在阳光下聚拢又分散,变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它微微振翅,模样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
扑扇扑扇的翅膀,有气无力地上下挥动,仿佛初临人间,尚不适宜,翩翩然陨落到李长夏腿边。李长夏抬手一扶,那金蝶竟奇迹般地在阳光下振翅飞舞起来。
只是柴钰和李延这两人,守在两旁比石像还冰冷,着实煞风景,破坏了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孟宛霜心想,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俩离远些。
想罢,她便正色唤道:“柴学子,砚秋,你们也别守着了,别人的成功固然精彩,但是只有自己去尝试才知道其中乐趣!”
若是放在平时,李延肯定立马得令。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得保护姐姐。柴钰不动他也不会挪动哪怕半步,反正今天他就跟星汉城这两表姐弟杠上了,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姐姐。
沈钰的顾忌只有赵云清,听到孟宛霜的苦口婆心也只是充耳不闻,冷冷地监视着李长夏的一举一动。
但是孟宛霜还偏不信这个邪,转头招呼着不远处:“方学子,郭学子劳烦二位再给柴钰学子和李延学子讲讲灵术如何使用的,可不能落下灵术的功课。”
郭伍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向孟宛霜保证。
方乘也再一次凑上前,旋转手腕忽得变出一束木槿来:
“知道你天赋异禀,但总把姑娘们守住算怎么回事?”说着他一把揽过沈钰的双肩,虽被无情甩开。
他却毫不在意地咧着嘴角,弯腰嬉皮笑脸地凑到赵云清身前,像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木槿递出。
“鲜花配美人!”
赵云清本不想接过,但耐不住方乘强硬塞到她手中。
见赵云清领情,方乘才直起身:“用午膳时,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说罢,他转身拉走沈钰,自顾自地跟沈钰聊起功课。
沈钰一走,郭伍随口一个理由就让李延接过台阶,离开李长夏身旁,远远观望。
见四下已经无人松懈功课,孟宛霜才安心来到李长夏身后,侧身又瞧见赵云清略带失神地盯着手中的木槿,疑惑地打趣道:
“宛霜冒昧,敢问可是方乘学子的术法有何精妙之处,使得云清学子久久不能回神?”
“没有,只是这小木槿太好看了,一时看入了迷。”赵云清惊觉自己因方乘的邀约,陷入沉思毕竟自己突然跟李长夏走近,需要一个搪塞的理由,有些事情并不能全盘脱出,再者说方乘始终是一个外人。
就在她找理由搪塞孟宛霜时,刚刚起舞的金色蝴蝶落到赵云清手中的木槿之上,细细品味香甜的花蜜。
赵云清注意到这一幕,随即将手中开得正艳的木槿分做两份,只余一朵留给自己,将另两份塞似的放在李长夏和孟宛霜手中。
“你不是很喜欢,看得入迷吗?给我们干嘛!”李长夏有些嫌弃的握着木槿花凑近鼻尖嗅了嗅,心中想着赵云清刚刚的状态才不可能是什么看花入迷的神情。
“确实是很漂亮呢!都能以假乱真了!”孟宛霜接过也学着李长夏的样子,将花凑近鼻尖嗅了嗅:“就连香味都仿出了七成,方乘学子深藏不露呀!”
赵云清手指捏出法诀,陆陆续续又有几只金色的蝴蝶从指尖飞出。
“我无非就是想知道,本郡主变出的金蝶,到底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这花蜜多一点。”
说话间,一只迷你的金色蝴蝶落到赵云清的鼻尖轻触了一下,又扇着翅膀离开。
“看来这小蝴蝶还是更喜欢云清学子多一点儿呢?”孟宛霜刚目睹了蝶落美人的绝美画面,兴致正浓,便调侃了几句。
未料到,赵云清却被她这几句话羞红了脸,一时间,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孟宛霜看着被羞红脸的赵云清,心中不禁遐想:
不愧是星汉城一等一的绝色美人,肤若凝脂,瞳若秋水,唇若含丹......
但又与传闻中有所不同,虽然跋扈却并非没有理智,这张嘴也是真的调皮。
“孟小姐!”平日里叫孟小姐叫习惯了,实在难以改口叫孟学子。所以孟宛霜很早就同意告诉他们,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宁燕然喊着孟宛霜,拉着林福朝这边走来。
“宁学子,何事?”孟宛霜问。
“孟小姐,那是什么地方?”她指着远方的一处问道。
众人的目光都被宁燕然这话吸引过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花树环抱的青山绿野间,一条雪白的瀑流仿若从云端奔腾而下,直落山涧。湍急的水流在云雾间飞花碎玉般乱溅,扬起薄薄的水雾,如微雨纷纷洒落,与阳光相互辉映,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虹光。偶尔有几只白鹤在潭边停停落落,好一幅美如梦幻的画卷。
“那里是神鹿潭,位于鹿神山的顶端,每日巳时山顶的云雾散开,方圆十里都能看到山顶的瀑布如银蛇般倾泻,所以那处也是整个鹿神山灵气最为充沛的聚集地。
之后,各位也都会在神鹿潭上修习,直至完成学业。”听到孟宛霜的介绍,这群天骄多少都对那个神鹿潭心驰神往。
“是我们都能去吗?”林福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询问。
“自然!”孟宛霜十分肯定地解释道,“凡入堂天骄皆能上神鹿潭修习。”孟宛霜话音刚落,林福听得几乎雀跃起来:“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名次垫底会上不去呢。”
孟宛霜掩嘴一笑,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林福看,越看越觉得可爱。
“这个各位大可放心,只要进了越龙堂,就没有差别对待,更没有多余的等级之分,都能去到神鹿潭修习。但也的确有一种人是上不了神鹿潭……”她突然卖起了关子,好多人都为此呼吸一滞。
“什么人啊?”林福赶紧问,生怕自己会被划分到那一类人里。
“哼,自然是那不忠不孝,品行不端,背信弃义之人。”当孟宛霜说出这番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渐渐猜想起以后上神鹿潭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喜悦之际,李长夏习惯性地伸手捂住腰间的衣裙衔接处,手下一空,几瞬翻寻都没找到曾佩戴在腰间的那串东西。
怎么不见了!!!
一个念头让李长夏立马慌了神儿:“宛霜,宛霜,我的玉坠,玉坠不见了……”她慌忙地喊住身边最信任的人——孟宛霜。
“什么?”孟宛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毕竟李长夏十分看重的东西,也就是那枚珍贵的玉坠了,平日里时时勤拂拭,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不等她反应,李长夏就已经焦急忙慌地四处张望;依着裙摆的小木槿也一一散落开来,滚了满地;她徒手推着轮椅,挣开赵云清扶着轮椅的双手,探寻着自己遗失的玉坠,场面一度混乱。
赵云清也愣了几瞬,被李长夏突起的情绪吓到,镇定下来时,孟宛霜已大步跨到李长夏跟前,迅速伸出手把住轮椅,细声询问:
“确定带出来了吗?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玉坠,冷静地描述一下,我们也好分头找找啊。不过李长夏你今天这个样子,真是丢死你们东鹿城的脸呐!”
这种情况不好好嘲讽一下,那可真是有愧于她星汉城人必损东鹿城的身份了。再说这才哪到哪啊,她这次可是要一并揭发东鹿城主李伯霄曾经那些见不得人的恶心事迹,好让他们李家从东鹿城主府里颜面扫地地滚出去,这两句算什么。
虽然从赵云清嘴里没说出半句安慰人的话,却让李长夏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孟宛霜也回过神,替李长夏大致地描述了一下那枚玉坠的模样:“是一个很别致的玉坠,有六瓣的莲花状的花蕾,紫色的长穗子……”
什么?
赵云清和人群中装作不起眼的沈钰四目对望,相互示意,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两人的异常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大家都急着帮李长夏找玉坠去了。
赵云清独自一人沿路返回,在一棵花树下扭转了几下手指,一道依稀的红光闪过,接着消失不见。
赵云清环顾四周,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便安心地往红光的方向一路走去,渐渐地离开众人的视线。
直到红光停下,赵云清才停下步子。在一簇草丛中扒拉出孟宛霜口中那个玉坠:
细腻棉顺的紫穗里暗藏着细细的银丝,泛着冷冷的光。
枣大的上等冷玉精雕出的六瓣开合的莲花蕾,在阳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细嵌的金丝纹路。花蕾上下各三颗浑圆的南珠。
她翻来覆去地来回确认,面露难色。
这,这,这...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该是东鹿城人会做出的肮脏事吗?倒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她还真是小看了李伯霄不要脸的程度了。
这枚玉坠,她赵云清都不必用特殊手段验其真假,就知道这就是她们赵氏一族的信物。之前她曾听长辈提起过,赵氏一族信物的独特之处,而眼前这玉坠的特征与描述丝毫不差。
“赵云清...”就在她义愤填膺,想要将李伯霄这个渣子骂个通透的时候,李长夏等人就已经找到她身后。
“.......”动作可真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收起脸上不适的表情,换上微笑,回头淡然道:“我可是找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呢!”说话间就已经将玉坠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李长夏和孟宛霜眼神一亮,目光紧随,看着那枚玉坠在阳光下微晃。
“赵郡主,那就是我遗失的玉坠,请将它交还给我。”李长夏直言。
“哼”赵云清冷哼一声,不说话,像是在看戏似的。
隐匿在人群中的沈钰也是同样姿态,看着李长夏冠冕堂皇地把那枚玉坠称作自己的。
“赵郡主,这枚玉坠对郡主您来说不过是样玩物,但那却是长夏十分重要的东西。还请郡主多分谅解,将玉坠还给长夏吧!”孟宛霜见势不对,着急地要拉住赵云清的衣袖,连忙乞求,换来的仍是赵云清一声冷“哼”。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对赵云清的行为颇有微词,但碍于自身贵胄身份,不好出声。不过他们藏在眼睛里的不满,赵云清早就尽收眼底。
空气大概冷了十多秒后,赵云清才做出反应。
“本郡主可从未说过要将这枚玉坠占为己有吧。本郡主帮你找到李长夏你的东西,没声感谢就算了,竟还污蔑本郡主。不得不说你们东鹿城当真是......”
她停顿了一下,走到李长夏身边,低头看着她道:“不太行呢!保管好你自己的东西,可别再让本郡主捡到了。”说完,她潇洒离去。
沈钰也紧接着跟上去,走时还故意绕到李长夏前面跟上。
两人这一走到是将张扬跋扈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但是嚣张一词本来就是他们星汉城的标签,谁让他们星汉城是九城联盟中仅次于东鹿城的强大城邦。曾经汉鹿两城交好的时候,还能勉强压制星汉城的傲气。但就在那场议谈后,东鹿城再也管不住星汉城了,现在的星汉城距离超过东鹿城也就差个越龙堂。
铃花崖边
赵云清停下匆忙的脚步,神色愤懑,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紧拳,用力重击一侧的铃花树。即使这样,也不能减缓心中的愤懑。
她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沈钰走近她,停下脚步,一脸心疼地望着她:“所以那确实是敏姨的玉坠了。”
“可不嘛!我都难以想象得到李伯霄这人得是有多不要脸,竟然把亡妻的家族信物传给小妾的女儿不说,还让李长夏当做宝贝似的,宝贝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的祖传信物呢。”
赵云清越说越气,却又无处发泄,只能闷头生闷气,将李伯霄家族上下问候了个遍。
父亲曾经说过,关于那件事,他并不知道知情者会有谁,但是李伯霄既然选择向他们星汉城隐瞒,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环节是李伯霄对不起他们星汉城,至于是什么,也是此行赵云清来到东鹿城的目的之一。
沈钰看着愤愤不平的赵云清,又开口道:“云清,你也别气坏了身子。为这样的人不值当。”
“哥,我们一定要为敏姨讨回公道,将他们东鹿城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好!”沈钰不假思索地回答,握过赵云清锤树的手,心疼极了,“下次别再为这样的人伤害自己,多少人会为你心疼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