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副联的电影票
隔天下午方黎与余佳佳两人在餐馆里吃着火锅。铜锅里的红油咕嘟冒泡，方黎用漏勺捞起裹满辣椒的毛肚，往余佳佳碗里夹。
“黎，南A大学的志愿真敲定了？明天可就截止填报了。“
“查过录取线，名次浮动在安全区。“方黎咬开爆汁的牛肉丸，“你呢？还铁了心考北方那所师范？“
“必须的！“余佳佳眼里闪着光，“我都规划好了，入学第一件事就是蹲音乐节！“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和萧杭......“
“打住！“方黎举起筷子做投降状，“那页早翻篇了。他不拒绝也不回应的态度，可比数学压轴题还难猜。“她喝了口水，“与其琢磨他的心思，倒不如承认当初就是被他的光环迷惑了。“
“我就说！高三那种高压环境，把崇拜错认成喜欢太正常了。“余佳佳猛点头，“不过说到喜欢......“她突然放下筷子，神神秘秘凑近，“某人可反常得很。天天闷在家里翻旧书，朋友叫他聚会都不去。“
方黎夹菜的手顿了顿：“谁？“
“还能有谁？“余佳佳挑眉，“余冀严自从聚会那天回来，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往方黎碗里添了勺汤，“要不吃吃回头草？。“
“说什么呢！“方黎感觉耳尖发烫，“当初谈那一星期恋爱，纯粹是年少不懂事。再说了，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啊！“为了尽快转移话题，她随意问到“对了，你知道他报哪所大学吗？“
“等会儿他来了你亲自问啊！“
“你叫了他？！”
“这么一大桌菜，咱俩可吃不完。“余佳佳已经摸出手机拨号。
电话拨通的瞬间，方黎突然想起昨晚湖边余冀严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火锅的热气扑在脸上，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冷，鬼使神差地伸手拢了拢外套。
“喂，余冀严。你在哪儿呢？我们在吃饭，火锅，你来不来？“余佳佳的声音裹着火锅沸腾的咕嘟声从听筒溢出。
“你们？谁啊？方黎？“电话那头传来酒瓶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朋友的哄笑。
“对啊，在呢！花园城那家网红店，快来！“
“不去了。“余冀严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我这边走不开，挂了。“嘟嘟声响起时，余佳佳举着手机愣住——往常只要方黎在场，他铁定第一个冲到餐厅，今天反常得可怕。
“他不来？“方黎搅动着香油碟，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嗯，好像在酒吧。“余佳佳戳破浮在汤面的辣椒。
方黎夹起肥牛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放进锅里。幼稚。果然生气了。她心中嘟囔。
此刻的余冀严正瘫在花园城的酒吧，啤酒瓶在木桌上堆成歪斜的塔。朋友的调笑混着烤串香气钻进耳朵，他却盯着门外远处商场的LED屏出神——那里正播放着新上映的漫威电影预告。冰块在杯中融化，稀释了啤酒的苦涩，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藏在化学书里的两张电影票。
凌晨两点，余冀严摸黑撞开家门，酒气在寂静的玄关炸开。冰箱门弹开的瞬间，顶灯刺得他眯起眼。
“喝成这样？“余佳佳抱着双臂从阴影里走出，皱着眉捏住鼻子，“爸妈出差你就作妖？“
他没应声，喉咙像被花椒粒塞满，仰头灌下半瓶冰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旧校服领口。
却在余光瞥见阳台那堆旧书时猛然清醒。他突然扑向书堆，扯得试卷纷飞。余佳佳看着他发疯似的翻找，终于从泛黄的《化学必修一》里抽出两张泛潮的电影票。褪色的票根上，“复仇者联盟3“的字样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这不是......“余佳佳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突然想起分手那天，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任谁敲门都不应。后来见他照常打球、耍贫嘴，还以为早翻了篇，却不知这两张票藏了两年。
余冀严攥着票，转身时带倒了几本练习册。只留下一句“睡了”，然后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余佳佳蹲下身收拾散落的草稿纸，发现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同个名字——方黎。
余冀严躺在床上，借着窗外路灯透过来的光，看着那两张电影票，回想起那天。
那天，是方黎在他死缠烂打之下同意和他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同样也是他喜欢的复联3上映的日子，他一早起来跑去电影院买了两张电影票准备下午和方黎一起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在买好票回家的路上就收到她发的消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太荒唐了，做好朋友更好。
他顿时没有了心情，没有回她的消息，也没有去看期盼已久的电影，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下午三点，他终于回复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最终只敲出四个字：求之不得，又附上那个装酷的小黄脸表情包。发送后，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满心的失落都藏起来。
那张电影票被他塞进《化学必修一》，夹在元素周期表那页。每当翻开书，看到微微泛黄的票根，他的心就会揪一下，但还是固执地留着，像是留住那段短暂而炽热的时光。
因为没有忘记她说做好朋友的话，也还是‘贼心不死’的喜欢着她，所以他每次遇到她都主动和她热情的打招呼，同时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她既然不喜欢，他也不会大大方方承认我还喜欢你，不过，不善于掩饰的余冀严还是几乎被所有人看出来了他的刻意不在乎，就是很在乎。
床头闹钟指向02:02，余冀严盯着与方黎手机对话框里的光标跳动。酒精在血管里作祟，他鬼使神差按下发送键：睡了吗？
屏幕亮起的瞬间，方黎那边很快弹出回复。
‘没有。’
‘那你在干嘛？’
‘填报志愿。’
他盯着“填报志愿“四个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颤抖着打下新消息，却又全部删掉。最终，他按下通话键。
方黎无语，半夜发消息来就是为了问在干嘛吗，关掉电脑打算上床睡觉，正想把手机调至静音，手机铃声冷不丁地响起来，刺耳的划破深夜，吓得方黎一跳，是余冀严打来的电话。
她惊得差点踢翻床头柜上的水杯，手忙脚乱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裹着薄怒：“大半夜的，你抽什么风？“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布料摩擦的声音。余冀严的声音混着电流声漫出来，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沙哑：“接电话就这态度？“
“还不是你突然搞突袭！“方黎裹紧被子，想起今早他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语气不自觉软下来，“铃声差点把我魂吓飞......你喝酒了？“
“没醉。“他答得太快，快到尾音都打了个磕绊。
方黎翻身对着天花板，听着电话那头绵长的沉默。夜风掀起窗帘一角，月光在地板上投出银白的条纹，和一个醉鬼争论他醉不醉简直太无聊。“那怎么了？总不会是专程查岗的？“
“方黎。“他突然叫她名字，声音低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你志愿填哪里？“
“南A大。“
电流声里，方黎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他才闷声开口，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我填志愿......能和你报同一所大学吗？“